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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们不忧伤May 15 难念的经("天龙八部"主题曲)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 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凭这两眼与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 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 贪欢一刻偏教那女儿情长埋葬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 爱竞逐镜花那美丽 怕幸运会转眼远逝 为贪嗔喜恶怒着迷 责你我太贪功恋势 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悔旧日太执信约誓 为悲欢哀怨妒着迷 啊舍不得璀灿俗世 啊躲不开痴恋的欣慰 啊找不到色相代替 啊参一生参不透这条难题 February 19 zz发信人: fyhh (大道有岸,佛法无边), 信区: Wisdom 标 题: Re: 佛孤独么? 发信站: 水木社区 (Tue Feb 17 17:44:00 2009), 站内 其实佛很普通,一点也不高处不胜寒,最直接的例子看金刚经的开头,佛先去乞讨,回来之后吃饭,吃完了洗洗脚,想来一个午睡,结果被不知趣的须菩提给搅黄了。 佛投射出来的的是真理和真实,它就在大众的生活之中,不孤独,不寂寞 【 在 wowuliao (有有) 的大作中提到: 】 : 佛有朋友么?高处不胜寒?佛有孤独感么?为什么? January 22 Priscilla concert今天被坛子里的兄弟姐妹催交作业,才想起原来果真有一天内往返坐四趟飞机,到零下三十度的多伦多去看慧娴的疯狂举动, 虽然我妈认为此事荒唐的理由是,它竟然发生在如此的生活艰难中.事实是,我买完机票和演唱会入场券,已经开始掐指头算下一个pay day了。上周日凌晨去机场赶飞机,周一早上悄悄溜回lab,神不知鬼不觉,不但老板没有察觉,匆匆得连自己都以为什么也没发生。慧娴的脸一如机舱的玻璃窗,模糊得无从想象,虽然演唱会一散场我就开始努力勾画,想要记住每个细节。我甚至不记得她穿的哪几件衫,唱了哪些歌,说了些什么话。 可是门口查ID和领我入场的工作人员的相貌穿着,排队时站在我后面的老头的抱怨声,却又记得清清楚楚。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越是想记住的东西越是记不住。到现在,我要靠不断发问同去的Yao "我们真的去看了慧娴的演唱会?"来确定这事的真实性。不得不说Yao真是一个好人,居然会每次都认认真真回答我,“是的,我们去了,我还坐你旁边呢”。这么说,并不是我在做梦,难怪这失落感是这样真切,从慧娴谢幕消失在幕后的那一刻开始,感觉就像是还没相会就要永别。再回想一下,虽然我的座位比较靠前,但演唱会由始至终我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也许是看惯了荧屏上的她,望远镜镜头里的慧娴看起来竟不如舞台两边大屏幕里的样子真实,而我居然会抛却台上的真人不看,目不转睛盯着大屏幕,就像吃惯了窝窝头的人,不敢多看摆在眼前的山珍海味一样。
慧娴唱了一些歌,跳了一些舞,说了一些话。我如今对这些已经没有过高的要求,去看演唱会更像是还愿,去看一看喜欢了十几年的歌手,唯一喜欢的歌手。虽然不记得有否认真许过这个愿,但中学时候的各种各样的梦想中,尚有迹可寻且有可能实现的,实在已经不多了,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就算是作为青春的祭奠也好,Yao的说法比较时髦,她说这叫“抓住青春的尾巴”。所以我并不介意慧娴的烟熏装,不顾形象的大笑,不算专业的舞步,略带嘶哑的嗓音和偶尔收发不自如的气息,我只是诅咒那些坐在前排的观众,当慧娴把话筒对着他们叫大家同唱的时候,就像被人设了静音一样鸦雀无声。又是可恶的赠票,前排的最好位置大概坐的都是不知道陈慧娴是何许人的老头老太。但是我自己也并不像之前想象的激动,我没有荧光棒可以挥舞,也不懂用广东话大喊慧娴的名字,我只是安静的坐着,好像周围一切都不存在,观众是假的,舞台是假的,慧娴是那个单瘦而斯文的慧娴,而我是那个埋着头细心用铅笔挑出卡在录音机里的磁带的我。当年的她心安理得的红得发紫,当年的我心安理得的做着各种豪壮的梦,虽然事异时移,终究也没想到能有小心翼翼实现自己的约定的一天。她仍然是那个搭着“夜机”而来,在“跳舞街”蹦蹦跳跳,唱着“千千阙歌”的“傻女”,不管再过多少年,她的舞步要变得怎样的蹒跚,歌声不再清亮,都总是能让我时而灰暗的世界生出色彩来。
演唱会继续着,再举起望远镜,望到慧娴厚厚的烟熏装下遮盖不住的真诚的眼神,而她也竟然对我凝神一笑。零下三十度的多伦多,是谁说今天夜里总下雪?
December 31 普赛克安徒生童话故事集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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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幻想家!”他们说道,“这便是你的不幸!这都由于你还没有生活过,没有尝过生活的滋味;还没有像应该有的那样更多地实实在在地去体验生活。正是年轻时候,一个人才能够,才最应该这样做,把自己和生活融为一体!看大师拉菲尔,教皇崇敬他,全世界羡慕他;他能喝酒,能吃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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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知道生活是什么了!”他兴高彩烈地说道,“它就是爱情!就是向辉煌的升华,是在美的感受中得到的欢乐!朋友们所谓的生活和享受是一种堕落,是发酵变质的糟粕中的泡沫,不是纯正、圣洁的祭坛上的美酒,不是对生命的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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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日在做梦,血都稠了!像我们这些人一样做人吧!别生活在理想之中,那样人要垮掉的!用酒稍微醉上那么一回,那样你可以好好睡上一觉!找个漂亮的姑娘给你当大夫!平原姑娘很漂亮,和大理石宫殿里的公主一个样,他们都是夏娃,到天堂里你是分辨不出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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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这么高兴过!”这位年轻的艺术家说道。“你是对的,你们都是对的。我是个傻瓜,是个幻想家。人是属于现实的,而不是属于想象的。”
..... “走开!下去!”是简单的送它入葬的一句话。
那星在玫瑰色的天空中看着,在这个年轻人的苍白的面颊上的两大滴泪中颤抖。 .....
“恶在我体内,恶在这人的体内。但是他并没有被它击垮,他昂首走着,过着自己的美满的日子;——我在宗教的慰藉中去找我的美满——!哪怕它只是一种安慰!哪怕这里的一切,就像我抛弃的那个世界一样,都只是美丽的思想!骗人,就像腥红的晚霞盛景一样,就像那飘忽的蔚蓝色的美丽的远山一样,走近到它们跟前,一切都是另一回事!永恒啊,你就如同那辽阔无际的宁静的大海一般,向我们招手,向我们呼唤,让我们满怀向往之情。然而,若是我们向你奔去的时候,我们却沉没,消失了,——死了,——再也不存在了!——欺骗!走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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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明亮了,他的眼爆裂了。教堂的钟声是铺向他这个死者的最后的声音;他入土了,从耶路撒冷带回的土,掺和着其他虔诚的死者的灰烬的土,掩埋了他。
..... 许多年过去了。
骨骸脱开了,散做一堆;死者的头骨被堆了起来,形成了一整道教堂的外墙,他的头也在炽热的阳光中。死者很多,太多了,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瞧!在阳光中那两个眼窟窿里有一个活的东西在蠕动。那是什么!一只花色蜥蜴跳进了头盖骨里,在两个空洞的大眼窟窿里钻出钻进。这个头骨里现在有生命了。从这个头骨里一度产生过伟大的思想、光明的梦,对艺术的爱和美好的东西,从这里流出了热泪,这里产生过对不朽的希望。蜥蜴跳着,不见了。头盖骨碎了,化成了尘土中的尘土。 ..... June 01 德经66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民上而民不重,处民前而民不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April 12 吴常的故事于百忙之中,吴常照旧做着各种各样温馨邪恶的梦. 在吴常的新梦里, 她被困在一个类似迷宫的地方被人追杀. 似乎是两人都想逃出这迷宫,但是只能让一个人离开, 于是有了这追杀游戏. 吴常被对手逼到无路可退的角落的时候,发现墙角有一把长刀子,于是抓起来给了对方脖子一刀, 对方开始呻吟,并且恳求吴常多给她一刀,替她免除痛苦. 吴常很惊慌,而且发现长刀子突然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把双刃的刀片. 她拾起刀片,战战兢兢的去划对方的脖子,那人的脖子以及吴常的手均被双刃刀片割得血肉模糊. 吴常跳出解了锁的窗口,另外那人紧随其后. 窗户外面是街道, 路上有行走的行人. 吴常跳出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子飘起来了, 可以任意飞行. 而另外那人的双脚则落地,像别的行人一样行走起来. 吴常让自己飘到她身边,拍她肩膀想说一句对不起, 却发现自己是隐形的,来来往往的人并没发现她的存在,也听不到她发出的任何声音. 她的迷宫里的仇敌,现在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人,背着书包像是要去上学. 无论吴常怎么拍,怎么叫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一刻吴常终于明白,迷宫游戏的赢家是上天成仙,而输家是下地为人. 她突然有些后悔.
February 23 吴常的故事“逃避和冷笑,谁不懂,只是我未能赠送。”吴常又一次小心翼翼的听起了这首歌。之所以是小心翼翼,是因为她实在太喜欢这首歌,转而害怕过多的触动终将导致麻木,所以竟不敢时常放来听。她竟不知麻木终究是要到来的,捂住耳朵它只是从里面开始发霉而已。吴常不久前还从课本上看到,冷冻不是杀菌的主要方式,只是抑制细菌成长而已,被抑制的细菌,只要一有合适的机会就会东山再起,疯狂生长和繁殖,而加热才能达到杀菌的效果。 所以冷是敌不过热的,长久的冷静不如一时的沸腾。吴常又想起了把冷香丸当饭吃的宝姐姐,也有迸出眼泪的一霎那,让人看到真性情。可是太过热烈的沸腾又近乎自毁,杀掉细菌,杀掉病毒,也毁坏自身蛋白质,多少有些悲壮的气势。可是吴常不担心,她很自信能把握好这个度,至少是曾经很自信,以为凭着一颗强大的心,她必能取两者之长而避两者之短。那个时候的吴常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同时相信意志永不败。现在呢,对于唯物主义信念已经动摇,却又开始怀疑这一颗无处可依托的心。她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虽然有些分不清究竟那个剪着土土的短发,从不敢在班会上发言却相信自己将来有一番大作为的人是自己,还是这个写论文参加国际会议,望着内容越来越丰富的简历却越发觉得一事无成的人才是自己。
也许是考试的压力,让吴常异常念起旧来,甚至在离家这么多年后头一次的想起了家。前晚在电话中听妈妈说到给爸爸扫墓,她突然的惊愕了,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会住在墓里而不是家里,每晚的梦里他不是都回家的吗?梦里面的吴常还很得意于自己有个有特异功能的爸爸,只让家里人看得见而外人都见不到他。 她又梦见妈妈手上拉着长长的白色电话线,从家里一直拉到街道上--那条小道早已拆了吧--望着学校的方向,在电话里问她几时回来吃饭。她又梦见自己飞身去拉要掉到河塘里的San...
好久不曾梦见San了,既是说以前常常梦见她。San是吴常的高中同学,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那个时候为了可以放学一起多走段路,吴常经常绕远路回家。课间如何的玩闹,课上如何的讲小话是不用说了,多年以后她们仍记得对方的叔叔婶婶阿姨姑姑哪个是好的哪个是坏的。两人又一起听Danny, 一起迷Priscilla,一起捏着一把省下来的早餐钱挨家串音像店。对于高中生吴常来说,她并不曾多想,只是热烈的享受这心无芥蒂的友谊,并且以为理所当然。吴常仍然记得酷暑里San从家里给她带的冰淇淋的味道,San也会在书信里怀念吴常给她端的早餐米粉。这是读大学的时候,两人在不同的学校,偶尔也会见面,像大人一样像模像样下馆子。在吴常的学校里,San总是朝一些小饭店前面靠,而在San的学校里,就总是拉着吴常往好的饭店走,吃完是还要去看电影的。吴常就是在San学校附近的投影厅里仰着脑袋第一次看了卡萨布兰卡,心里默默震撼的她对San笑说英格丽褒曼好pp啊。这个时候的吴常常常心生感激,为自己竟然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情谊。当年她拿到六级成绩单,第一个想要马上打电话告知的人就是San,她听到电话那头的San为她喜悦,觉得无比幸福,比过了六级本身还要快乐。也许她已经开始明白世事没有理所当然,共苦何尝有同甘可贵。但是她们不曾讨论人生,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叽叽喳喳,只有美食,音乐,电影,和快乐。多年以后隔着大片海洋陆地,在电话里也只有偶尔的叹息声。然后是毕业,工作,结婚,留学,San和吴常走着不同的道路,算一算也是六七年没见过面了。
这天San生日,吴常想到以往每年到谁的生日,都是有礼物得的,可是近年,自己连电话都懒拨了,或者不如说是淡忘了吧。但这一刻CD机里Danny的声线一如既往,与十几年前吴常和San共用一副耳机听来的半立体声丝毫无差,于是她又想起了淡淡的奶油冰淇淋的味道。没有生日礼物,至少要个电话祝福罢。San的声音让吴常觉得无比亲切,原来无论两人走多么不同的道路,隔得有多远,多长时间没联系,San仍然给她像亲人一般的感觉。但是San明显的与以前不同了,这不同又让吴常愧疚。以往的San激烈,爱憎分明到极致。吴常还记得有次一同坐车回家,San是车上唯一对着乱收费的售票员据理力争的人,那时候的吴常只会偷偷拉San的衣角,轻说“算了算了吧”。而现在在电话里,抱怨得多的反而是吴常,San倒是沉淀了,对现状满足而且宽容,也许真是经历过的人比空想者知道的多,也明白每个人都不容易。这让吴常很羞愧于自己的浮躁,而跟San的谈话让她内心宁静,即使仍然没有谈论人生。吴常想问San还记不记得“环顾今天,人人换新鲜的外表也百万套”的下一句是什么。
February 21 zz佛招弟子,太监、嫖客、疯子应。佛问太监:“诸色皆空可知?”太监曰:“知,从不近色也。”佛曰:“不近诸色怎知色空?”考嫖客:“悟者,不迷可知?”客曰:“尽享色却不迷。”佛曰:“无迷怎悟?”轮疯子,佛不语只看,疯子捶胸顿足凄哭:“我爱我爱!”“善哉善哉!”佛感念遂收疯为徒。 January 18 Roomate 小记 3Christy是我的第4个(或者第5个?)游泳教练。在给她讲述过我的艰辛的学游泳经历以及前任教练们艰辛的教学经历之后,她毅然的挑起了这个重担。虽然我只是随口一说,她却正儿八经的把这当了一回事,马上滔滔不绝的对我讲起她的教学计划来, 甚至激动到要马上去找她潜水用的脚蹼来. 当然后来谈话以离题万里收场,最后我们两个都记不起开始是说要学游泳还是潜水来着. Christy给我说她的潜水经历,她曾经一个人跑去埃及潜水,就是想看看潜在暖和的海水里与冰冷的大西洋中有什么不同。她用各种词语形容水下的景象,那些词我现在已经一个也记不起,所以没有办法转述,可是奇怪的是当时听的时候就像自己正置身海底一样,都看得见那些彩色的泡泡和奇形怪状的鱼,看得见christy在前面逗小鱼玩,打手势叫我过去。末了她说,水下是个神奇的世界,没有去过的人都无法想象的神奇,你忍不住要重新去看待我们生活的世界,重新看待自己,其实我们就是游来游去的另一条鱼。我深表同意,我们两个都曾经很惊讶于人们对于花好几亿美元去太空旅行的惊讶,我们都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前提是要有钱。最后她说,你将来一定要去试试潜水。我狠狠的“嗯”了一声,坚信这是一件一定会实现的事。Christy就是有这种力量,她会让你觉得一切很简单,做喜欢做的事,不做不喜欢的,可是她不在的时候,我的心里就要冒出很多“但是。。。唉”出来。
对于游泳,由于两人的作息实在太不一致,当初的五年计划只得搁置起来,但是终究还是去了游泳馆一次,让她明白到不能胡乱答应当别人的教练。这一次的学习经历,也让我不得不服了她的耐性,因为见到她平时总是说话豪爽,做事雷厉风行的样子,就总觉得这种需要耐心的事大概不是她的专长。到了游泳池她先让我游给她看,然后很严肃的分析,连一点使劲忍着不笑的痕迹都没有, 我要是教练,见到有人像自己这样游泳,大概是一定要笑翻的。我练习踢腿的时候她都不会自己游开去,叫她去自己去玩她都不肯走,而是水上水下从不同角度看我的动作,找出不到位的地方。我有好几次不耐烦到想淹死自己算了,她总是用很诚恳的语气告诉我,全世界的初学者都是这样的,半个月后我一定会游得比鱼好。我对于这一点很内疚,害得如此爽直的Christy竟然撒谎了。但是想想外国人似乎不介意撒些善意的小谎,比如“我很喜欢中国菜”和“你的英语很好”,这大概也就不算什么了。再说,教我学游泳她也是有收获的,那就是她学会了用中文从一数到十。她叫我游的时候不断大声数数,这样脑子就不会老是去想动作了--她说我的问题是想得太多,是用脑子游而不是肢体--这个办法在第10分钟终告实效,因为我的大脑开发出了边数数边想动作的办法,叫她不由得叹气,“phd就是不一般啊”。所以后来我没学会踢腿,她却已经能用娴熟的中文从一数到十了。顺便说一句,使Christy对我这个phd “另眼相看”的事还不止是游泳。一起baking过一次以后,她逢人就说,我的中国roomate,phd, 把dry ingredients叫做dry material,可好玩了,我都觉得自己在做实验一样。于是我在心里说,我还忍住没说dry matter呢。
第一次游泳课以后,我又独自去练习了几次踢腿,每次回来Christy都要询问进展加口头授课,有时候说着说着会突然趴下去,在脏兮兮的地板上示范动作,很吓我了一跳。示范到一半又会停下来,捏捏这块骨头那块肌肉,自言自语说,不对,应该是这里带动这里.光是那些肌肉的名次术语就让我犯晕了。她又说,脚蹼,一定要用脚蹼,我明天一定记得带回来。于是有一天深夜,大概12点多她回到家里,提着一对脚蹼站在我面前,那是在刚刚跟一个好朋友吵完一场热烈的架之后。 December 28 DNA发信人: finlinden (迦叶), 信区: Science
标 题: ~~!问个困扰我三十年的问题:关于的基因的:双螺旋链结构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Dec 28 13:56:00 2007), 站内 有个问题始终不解: 所谓的基因的:双螺旋链结构,从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是能够展开在一个平面上的:成为一个平面上的两条平行线。 ——为什么一定要故弄玄虚的旋转起来成为三维结构呢?——为了便于演示、讲解,还是增加美感? 希望各位大哥不吝赐教,以解我三十年来的疑惑,谢谢~! .................................... 发信人: DNA (脱氧核糖核酸|遗传因子), 信区: Science
标 题: Re: ~~!问个困扰我三十年的问题:关于的基因的:双螺旋链结构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Dec 28 15:26:44 2007), 站内 你把弹簧压成平面试试 ....................................
发信人: moonrain (又是飞雪漫天), 信区: Science 标 题: Re: ~~!问个困扰我三十年的问题:关于的基因的:双螺旋链结构 发信站: 水木社区 (Fri Dec 28 15:39:52 2007), 站内 你的意思是dna实际上是平行的? 双螺旋是科学家们用来忽悠众人的? December 26 Roomate 小记 2Christy说她将来是要参军的,要做开飞机的女飞行员,而她也一早就开始为此作准备了,比如每年夏天的军营训练。 她现在修着这些课程只是因为入军队有学历限制,她需要一个本科毕业证。没有将来就业及择业的压力,Christy选择了自己兴趣所在的历史和俄语,但是学起来才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说他们所学的历史只不过是北美发家史,对北美以外的别的历史文明只是一笔带过,她不得不自己找资料去看去了解。她对俄罗斯历史和文学尤其着迷,或许是因为祖先有乌克兰血统的缘故。她去过俄罗斯,还带回了那里的烈酒和斯大林画像。她常说俄罗斯是个神奇的民族,东方眼中的西方,西方眼中的东方,冷漠的外表下的沸腾的心,永远捉摸不透。然后我们通常就会聊到俄罗斯文学。我曾经一度迷恋俄罗斯文学,只是周围难有志趣相投的人可以交流,Christy对我是个惊喜,她是唯一会那么认真地听我讲那些阅读心得, 唯一会真正去找来我推荐的小说认真阅读的人。我说屠格涅夫像一阵微风,吹来春意和希望,陀斯妥耶夫斯基像一把火焰,燃烧所有罪恶和美好,也灼烧人的心,托尔斯泰像大海,博大精深,容纳一切。我说这番话的时候眼泪都要出来了,我以为那是很久远的事,是一些早已忘却的感受。一个死掉的自己,在和当年的我一样青春美好的Christy面前又再复活了,尽管只是短暂的。她总是会很投入的听,那表情就跟扮鬼脸的时候一样可爱。我们聊各自看过的故事,隔着中文和英语,就像有一个俄罗斯人在中间翻译一样,甚是有趣。我们借助google把对方所说的人物姓名和自己看过的翻译版本联系起来,发现两人所说的不同名字只是同一俄罗斯人名的中文翻译和英文翻译之间的差异的时候,都忍不住哈哈大笑。Christy说她喜欢俄罗斯文学,因为那是全人类的文学,不是只关于某个国家某群具体的人,所以不管再过多久,放到什么历史背景下都适用,永远不过时。我听了简直要跟她来个high five,就好像自己发现了勾股定理然后被她证明了一样。当初被俄罗斯文学吸引就是因为它探索的是整个人类的出路,读者一定不会是无关人员,只要用心读总有震撼,而看莎士比亚永远是读别人的故事。 那次的长谈过后没几天,Christy兴冲冲地跑来告诉我,她看完《前夜〉了,然后就是一连串的“amazing”。末了还不忘嘲笑一下自家文学, “英文文学怎么可能出这么好的作品,给人这样的启发呢?如果一个加拿大作家说天气真冷啊,那就是天气很冷的意思。”后面那句配上她滑稽的表情,实在让我要笑破肚皮。
roomate 小记 1昨天晚上梦见roomate手举着勺子,舔着上面的cheese,这才想起还欠她一篇小记。
Roomate名叫Christy,加拿大Saskachewan人,虽然在我眼里加拿大人全都是本地人,她却时常称自己是外地人,似乎带着点自豪感。她并不像我一样热爱纽芬兰岛,也许还热烈的憎恨哩。我们屋里开通无线网络的时候,她坚持给network取名为mainlanders, 我搬出去以后又改名为sk rough rider,她是一个狂热的自行车爱好者,曾经真正的千里走单骑,一个人横跨加拿大。
我在两周以前搬离了旧处,所以roomate其实是前roomate. 我仍然决定要记下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只因为她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孩子,甚至“之一”都不需要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有一天晚上逛完街回家,突然发现客厅多了一个大箱子和一堆的大包小包,厨房坐着一个人在啃炸鸡腿和薯条,见到我马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碎屑,对我说道,“你好,我是新搬进来的,住楼上你隔壁那间,等Desiree搬走,我就移到她那间,以后屋里就我们两个了。”我才纳闷着她刚来怎么就对这地方和人这么熟悉呢,又听她说到,“其实我也不算新房客,之前在这里住过两年,暑假出去旅行就索性搬出了,本来不打算回来的--我恨这个地方--可是回来发现别处太贵,房价涨得实在太厉害了,就只好搬回来了。”我点头应着,悄悄的打量她。只见她一身短打,赤着脚,褐黄色的头发胡乱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年纪说不准,这里的本科生从18到38都不稀奇的,看样子24岁上下吧,后来知道是22岁。眉眼很明朗,典型外国人的五官,仔细看其实算个美女,但她自己仿佛没意识到,脸上几乎没化妆,穿着也很随便,在这里的女孩中是个意外,后来更发现她居然只有一双高跟鞋,还不是尖跟那种,运动鞋倒是有一大堆。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多聊,大家都有些拘谨,我从那些有限的谈话中获取到以下信息:她名叫Christy,萨省人,在这里读大四,历史系的,不知道是俄语专业还是选修俄语当第二专业,反正提到很多次俄语和俄国文学。还有就是她言语中不断出现的“我爱”和“我恨”让我推测她年纪应该不大,我当年反复说着这些字眼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二十一二岁左右吧。末了她又企图让我相信她不是一个激烈的人,只偶尔party,爱干净,但绝对不是neat freak。她说这句的时候眼望着我,直到听到我说我也不是neat freak,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我们互道晚安后就各自回自己的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我是早出晚归,而她还没开学,白天就在家里睡觉看电视,有时候出去找兼职,晚上去朋友家,或者到外面泡吧,所以竟没多少照面的机会,就算碰到也是在厨房匆匆一瞥,互相说声“hi”,仍然放不开拘谨。我们真正的第一次长谈是在一个周末,大家都悠闲在家,午饭时候就坐在餐桌边聊开了。Christy是那种对于感兴趣的话题会聊到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人,就像个小孩,但是她不吹牛自夸,把那些在我眼里可以算是“丰功伟绩”的事轻描淡写带过,但是事件本身的精彩又让你感受得到。她注重事情本身而不是做那些事情的人--她自己。我问起她刚来的那天怎么有那么多大包小包的,好像什么高深的装备一样,还有她的自行车怎么看上去跟别人的不一样等等。她就说“哦,那个是睡袋,另一个是背在背上用的伞,另一个是first aid kit..." 我越发好奇了,问她是不是从某处camping回来,她说不是camping,是要开学了,她得骑车回来,横跨加拿大的最后一站就是这里。她的语气平淡,就好像这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倒是我的惊呼声吓了她一跳。在我的央求下,她开始讲一些横跨的细节,路上的见闻,说到后来已经不需要我插嘴问,越说越激动了。她的语言很有魅力,不经修饰却能牢牢抓住你,我听的时候就放佛自己也穿越在山川丛林中一样。听到她中途发烧住院,还动手术割掉了一个什么东西,我还担忧着呢,她却挥挥手说没什么,只可惜耽误了行程。她最得意的就是整趟旅行只花了20刀。那是刚出发不久的时候,人还太羞怯,不敢去敲陌生人家的门,只好去旅馆呆了一夜,旅馆得知她正在横跨加拿大就象征性收了20刀。说到这里她还吐了吐舌头,说20刀也很心疼了,所以不得不改变策略,鼓起勇气去陌生人家里借宿。最初只敢小声问别人可否在他家后院扎个帐篷放睡袋,Christy还嘟起嘴学那个大肚男人,“啊,那当然不行的啦”,于是我就义愤填膺准备开始谴责,“后院多冷啊,为什么不到我们客房睡一晚,晚上一起晚餐吧”,她学完就望着我笑,好像一早就知道我要上当,我们两个就一起傻傻的笑。然后她告诉我到后来她已经能搭着随便一个路人的肩膀说“Hi buddy,可以到你家借宿一晚吗?”我问她难道没有遇到过说No的吗?她得意的说没有,“每个人都热情的邀请我,我们一起吃晚餐,他们早上5点就起来给我做好早餐,包好路上吃的午餐,因为知道我出发很早。我是在一个多么amazing的国家啊,我们有多么amazing的人民啊,我真是太热爱加拿大和加拿大人了。”简直听得我热泪盈眶。但是一小会过后她就把这爱国热情忘干净了,讲起新总理和医疗制度改革的时候差点都要啐出来,总是说“愚蠢的总理愚蠢的加拿大人”,恨铁不成钢得紧。
Christy骑山地车,打冰球,游泳,还是个长跑健将,但她绝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种,对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见解并且会付诸行动,这就算在外国女孩中也是不多见的。她关心政治,认真对待选举,会独立思考政府决策的利弊,小到学校冰球队的事务也是她一个人跑东跑西的。有什么fund raising的bake sale都是她一个人烤很多,我曾经问她为什么烤那么多,不是还有一群人吗?她说那些人每次答应了结果都不烤,所以估计这次还是她一个人,所以要多烤点。我当时就惭愧了,按我的想法是大家都不烤那我也不烤,凭什么我一个人烤呢。可是每当我正要觉得她是一个成熟的人的时候,她又露出小孩心性的一面,让人忍不住莞尔。比如在家里做奇形怪状的塑料雕塑,看我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就哈哈大笑;万圣节把脸上画得青面獠牙出去吓人,还一再嘱咐我大孩子敲门也要开的,说她高中时还去敲人家门讨candies;她还会看喜剧片笑到踢翻茶几--我的遥控器很有可能就是那时候摔烂的。最有意思的是她总号称自己是个健康饮食者,她每说这句话的时候我都要想起初见面时候的那一大盒炸鸡和薯条。还有一次深夜吃完半桶冰淇淋被我活捉,据说是半小时前冒着雨去24小时超市买的。这都是些很让人快活的事。 November 10 吴常的故事吴常有天对人说,我要下降到牛粪。
这次她是真的困惑了,其实也说不上是困惑,因为她悲哀却又万分确定的发现这一问题似乎无解,但也不是无解吧,出路是在那里的,只是她做不到而已。这是她头一次如此迅速的否定了自己。吴常早前隐隐觉着有个问题逼迫着她,然而藏得很深,究竟自己是看不清楚的,她也只能时常做些无谓的挣扎,然后短暂的喘几口气当作解脱。可是近来她发现这些许喘息能支撑的片刻愈来愈短暂,而且她越是挣扎脖子上的绳索反而套得越紧了。这让吴常想起了小时候可怕的鼻炎经历,那时候一到冬天,她的鼻孔必然全部闭塞,初初一小滴药液能撑得一整夜,到后来已经要每个小时起来滴上半瓶。医生说那是治标不治本,那种药液只是强压住扩张的血管,多用是不益的。吴常忘了后来是怎么好的,但是她寻到了这句话,“治标不治本”。现在的情况是连“标”也治不了了, 可是“本”又在哪里呢。
吴常从一首情歌里发现了“本”之所在,虽然她的理解与“情”并无关系。有人唱道“一些挫折只因太过自觉”,仿佛她十多年前听这首歌的时候从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自觉”按吴常的理解是“self-perception”,自我觉察或者自我觉悟。也是十年前有人批评过吴常太想洞悉关于自己的一切,翻来覆去的分析和自我批评。她现在突然想到,显微镜照到的东西虽然大虽然清楚,但终究只是那么小得可怜的一块。 太过perceptive就是吴常发现的自己的问题所在了。一直以来,吴常都太关注自身,也许就是人们所说的自我主义。 她太专注于寻找出路和自我救赎,努力想要保持头脑和心灵的健全。 所以她的一双眼睛总是上下往自己身上扫描,手上的抹布长期备战,稍微顽固的脏物则会让她苦恼,她是再没有精力去看周围的世界的。 一个人格说到,“哼,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另一个人格说到,“嗯,我要下降到牛粪”。
下决心要做牛粪的吴常面临到困难了, “牛粪”和“活”对于她突然变成了两个势不两立的概念,根本就无法达到平衡,而且她觉得似乎一旦停止审视自己就会马上迷失。吴常更加惊恐的发现这一问题不可解决,因为她正是靠这个她无法放弃的“自我”把总是伺机飘散的灵魂聚在一起的,怎么可以丢弃呢,怎么可以呢。可怜的吴常简直要病入膏肓了,现在就连学开车都带着这个毛病,教练说她weave太多,因为她老是看着自己的车而不是路。吴常总是神情紧张的盯着自己的车身,不断调适车在道上的位置,一会儿觉得太左了一点,需要往右靠靠,一会儿又觉得太靠右多了,要往左偏一偏。教练说,你没有太左也没有太右,刚刚好,you've got to have some faith in yourself。末了他说,看路吧,看得越远越好,这样你不用眼睛,用心就感觉得到自己的车在哪里。 October 20 To 大小米跑米跑:
还能如此正确地分析自己,至少就不是你爸爸说的那样一无是处,能自省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心智不全的,你缺的是自省后自我完善的勇气。当然这样的勇气不可能是人人都有,我至今也还在为这种勇气挣扎,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要努力。之所以是挣扎,是因为尚且犹豫且权衡再三我是否会舍得为了拥有此种勇气而不得不放弃的一些东东,虽然我也会在嘴里称那些东东为“尘灰和死亡之衣”,可它们的的确确是我,或者大多数人,憎恶而又热烈的抱紧的东东。就像你这样苦恼,并非是为找不到出路,而是不敢步入这条新路,虽然厌恶却害怕失去在旧路上如僵尸般行走的权利。你有你的理由,旧路虽破,总能到个去处,并有众多僵尸为伴,就算路的尽头是黑暗,也无须在乎,因为僵尸们心里并不知道有光明的存在。可是你跟他们不一样,你的心里已经被注入了光明,尽管只是小小的一缕,也足以让你不安,开始要怀疑自己先前的选择。偏偏那一缕光明又还没强到让你转身去开辟一条新路,你更害怕将要独自披荆斩棘,所以竟在犹豫是否干脆将这缕光明掩灭,假装从未见过。你要是能做到这点,也能是幸福的吧。可是我却不愿意你这样,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又不愿意你选择新的道路,他们怕你被荆棘刮伤。但是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你的大脑也不能,你应该听从你的心。
你说我是带给你光明的人,假设这是真的罢,那我不希望这成为一种罪过。其实我向来觉得你比我光明,你会一点一点的寻找它,一点一点的挖走黑暗,而我总是愤慨的指着黑暗,诅咒它,想不通为什么它会存在,累了就谓叹,然后心安理得的绝望。我近来时常有些觉得累了。
关于小时候的阴影的分析,它应该帮助你重建,而不是做堕落的借口。你说的那些错,比如电台,考研,我却觉得是你做过最正确的事。那你自己想想,你现在是不是真的后悔有过那些经历。如果你唯一叹息的是时间,那就更荒谬了,时间这东西,你不做电台不考研就留得住的么?
既然无法不叛逆,那就索性胆子再大点吧,做你想做的事。身外的羁绊都是因为内心不够强大,信念不够牢固。你放弃服用我开的药已经很久了吧。为免你忘记,重复药方如下:深呼吸,丹田发气,默念“罗拉是强大的”。一日三次,一次三遍。我就偷个懒,先看你使用效果如何,再决定自己要不要也试试看。
关于你的蒙特梭利教育理念,虽然我不知道它跟一只袋鼠有什么区别,但是我相信你的理解,现在要想想看怎样把它用于实践,甚至创造财富。说一番大话容易,比如这封信的大部分内容,但行动起来绝对是有难度的,可是有难度的事做起来才有兴致嘛。真希望这成为你的新的起点。
小米跑 August 18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 (摘抄)2.........着眼于过程,人生才有幸福或痛苦可言。以死为背景,一切苦乐祸福的区别都无谓了。因此,当我们身在福中时,我们尽量不去想死的背景,以免败坏眼前的幸福。一旦苦难临头,我们又尽量去想死的背景,以求超脱当下的苦难。
生命连同它的快乐和痛苦都是虚幻的——这个观念对于快乐是一个打击,对于痛苦未尝不是一个安慰。用终极的虚无淡化日常的苦难,用彻底的悲观净化尘世的哀伤,这也许是悲观主义的智慧吧。 然而,我终究是过程中人,除了过程一无所有,我不能不执著于过程。人生如梦,却不是梦,诞生和死亡竟都沾满着血污,这血污不是仰望星空的眼睛回避得了的。 ........这么好的妞妞,马上要走了。可爱的声音,转瞬就会沉寂,再也听不到了。最后的生命欢乐,连同那不可忍受的剧烈疼痛,都将同生命一起结束。人生真是一个梦,甚至连疼痛也是虚幻的。当生命消失之后,这曾经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疼痛叉在哪里?既然如此,它有什么要紧,忍受它又有什么必要?磕着了,磕着了!妞妞磕着了,爸爸磕着了,妈妈磕着了,我们一家都他妈的磕着了!谁干的呀,他妈的谁干的?妞妞那么信赖地躺在我的怀里,我却不能救她,我是他妈的什么爸爸?这么好的妞妞非死不可,这是他妈的什么世界? ........我活着是暂时的,我失去我的孩子也是暂时的,岁月之流终将荡尽我的微不足道的存在和悲剧。
(一字一句,作者用他的语言,讲着我心里无数次出现过的并不成形的话。他失去的是女儿,我失去的是父亲。作一个共同的标题的话,就是“我是怎样变成一个虚无主义者的”。)
妞妞--一个父亲的札记 (摘抄)(这本书是跳着读完的,只因那些详尽的对短暂快乐的描述太让人心酸,而对苦痛挣扎和绝望的描述又太过栩栩如生,让我实实在在的惧怕起那被赋上狰狞卡通形象的癌细胞来。我只好停留于某些稍显冷静的“无关文字”,并且胆敢细细咀嚼起来。)
.........我独来独往,超然物外。如果世界堕落了,我就唾弃它。如今,为了你有一个干净的住所,哪怕世界是奥吉亚斯的牛圈,我也甘愿坚守其中,承担起清扫它的苦役。
.........在懂得留恋生命的时候死去,这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的命运。
.........不要对我说:苦难净化心灵,悲剧使人崇高。默默之中,苦难磨钝了多少敏感的心灵,悲剧毁灭了多少失意的英雄。何必用舞台上的绘声绘色,来掩盖生活中的无声无息!
纵然苦难真有净化作用,我也宁要幸福。常识和本能都告诉我,欢乐比忧愁更有益于身体的保养,幸福比苦难更有益于精神的健康。 纵然苦难已经临头,我已经身陷悲剧,我也无意奢谈净化,自许崇高。对人生的觉悟来自智慧,倘若必待大苦大难然后开悟,慧根也未免太浅。我真正要留意的是在苦难中自卫,保护心灵的健康。我自知能够超脱,倒是要防止过于看破,从此不能够执著。 纵然苦难终于把我压垮,悲剧终于把我毁灭,我也只好自认倒霉,无需有人来安慰我说:苦难净化心灵,悲剧使人崇高! .........然而,由于智者有着比常人开阔得多的视野,进入他视界的苦难固然因此增多了,每一个单独的苦难所占据的相对位置却也因此缩小了。常人容易被当下的苦难一叶障民智者却能够恰当估计它与整个人生的关系。即使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由苦难的表象洞察人生悲剧的底蕴,但这种洞察也使他相对看轻了表象的重要性。 由此可见,智慧对痛苦的关系是辩证的,它在使人感知痛苦的同时也使人超脱痛苦。 ........可是,面对自然悲剧,我们有什么呢?这里没有舞台,只有空漠无际的苍穹。我们不是英雄,只是朝生暮死的众生。任何人间理想都抚慰不了生老病死的悲哀,在天灾人祸面前也谈不止什么正义感。当史前人类遭受大洪水的灭顶之灾时,当庞贝城居民被维苏威火山的岩浆吞没时,他们能有什么慰藉呢?地震,海啸,车祸,空难,瘟疫,绝症……大自然的恶势力轻而易举地把我们或我们的亲人毁灭。我们面对的是没有灵魂的敌手,因而不能以精神的优越自慰,却愈发感到了生命的卑微。没有上帝来拯救我们,因为这灾难正是上帝亲手降下。我们愤怒,但无处泄愤。我们冤屈,但永无伸冤之日。我们反抗,但我们的反抗孤立无助,注定失败。 ........我的女儿不久于人世了。随后,无需太久,她的父母也会死去。岁月流逝,世代更替,总有一天,我和我的正在遭灾的小家庭将在世上消失得于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事情就这么简单。我为事情这么简单感到震惊。 .........艺术家自我对肉身说:你的一切遭遇,包括你正遭受的苦难,都只是我的体验。人生不过是我借造化之笔写的一部大作品,没有什么不可化作它的素材。我有时也许写得很投入,但我不会忘记,作品是作品,我是我,无论作品的某些章节多么悲惨,我依然故我。 哲学家自我对内身说:我站在超越时空的最高处,看见了你所看不见的一切。我看见了你身后的世界,在那里你不复存在,你生前是否受过苦还有何区别?在我无边广阔的视野里,你的苦难稍纵即逝,微不足道,不值得为之动心。 宗教家自我对肉身说:你是卑贱的,注定受苦,而我将升入天国,永享福乐。 但正在受苦的肉身忍无可忍了,它不能忍受对苦难的贬低甚于不能忍受苦难,于是怒喊道:“我宁愿绝望,不要安慰!” 一切偶像都沉默下来了。 August 11 墓碣文 魯迅我梦见自己正和墓碣对立,读着上面的刻辞。那墓碣似是沙石所制,剥落很多,
又有苔藓丛生,仅存有限的文句—— ……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
……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不以啮人,自啮其身,终以殒颠。
…………离开!……
我绕到碣后,才见孤坟,上无草木,且已颓坏。即从大阙口中,窥见死尸,胸腹俱破, 中无心肝。而脸上却绝不显哀乐之状,但蒙蒙如烟然。 我在疑惧中不及回身,然而已看见墓碣阴面的残存的文句—— ……抉心自食,欲知本味。创痛酷烈,本味何能知?…… ……痛定之后,徐徐食之。然其心已陈旧,本味又何由知?…… ……答我。否则,离开! 我就要离开。而死尸已在坟中坐起,口唇不动,然而说—— “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我疾走,不敢反顾,生怕看见他的追随。 July 14 吴常的故事吴常的师兄从战火烽飞的中东休完假回来了。从他变得愈加黝黑的皮肤和愈加稀疏的头发以及额头上多爬出来的几道褶子看来,实在很难把眼前的师兄与让人期盼的summer vacation联系起来。吴常想起不久前房东儿子夫妇从加勒比渡轮一月游回来时候的眉飞色舞,更加觉得师兄显着一副与度假格格不入的萎靡神色。原来不是所有的假期都是美妙的,更重要的是去哪里。只是,对于常年游历在外的师兄一家来说,还有什么比家乡更好的去处呢,尽管这家乡恰好处于水深火热的是非之地--中东。于是有了一家人穿越重重关卡,坐在奔跑于满天飞舞的子弹和石块缝隙间的出租车里和司机拉家常,半夜睡到一半的时候被人用枪指着头查身份等等非同寻常的经历。师兄用仅剩的力气调侃说,从加拿大到巴勒斯坦隔着大洋好几万里路只花一天一夜可以到达,但在巴勒斯坦自己的家乡,从一条街去另一条街却要花上三天,一路被人盘问搜身无数次。吴常向来对世界局势不大感兴趣,除了同情的附和几声以外,不知道也没有意向作出任何评点。 倒是老板很义愤填膺的拍了几下桌子,吴常很希望中东人民能听到这几下铿锵的国际声援。自从两年前吴常对同屋一南美室友表达了些许对以色列的不满,被身为犹太人的室友认为是非不分之后,吴常明白了政治这东东不是她脑袋里那几根筋可以摆弄清的。
老板和师兄讨论完美国和以色列的胡闹,石油的涨价,西方世界的堕落,约旦国王的英国王妃和美国王妃谁比较好等大课题以后,老板觉得有必要进行一下人文关怀。“反正我对这个世界是失望透顶”,老板说,“对了,你家里人怎样,你爸爸身体好些了没有?”师兄好容易渐渐升起的声调突然就降下去了。“癌症是控制了,他们给他脑袋动了手术,割掉了这么大一块东西”,师兄比划着,“癌细胞没有扩散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记得,谁也不认识了,我和孩子们回到家都直问我们是谁。”吴常心想,癌症都治好了,真好。然后就听到老板的安慰的话,“哦,癌症控制了就好,也许这样更好,简简单单过日子,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放学回家去的路上,虽然已经是傍晚时分,但依旧阳光明媚,微风拂面,真的是很好的阳光和很好的风。吴常慢悠悠走着,耳朵里塞着mp3,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师兄作着比划的手总是在她眼前晃着,“这么大一块”。“That's all that matters, 这么大一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常自己都吃了一惊,看清楚前后都无人经过,她才谨慎推测刚才那句话出自自己之口。那接下来的冷笑也不那么显得突兀了,“嘿嘿,大家还以为自己拥有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其实不就只是这么大一块么”,仿佛她自己并不受这一块东东控制似的。又或者是,“我早跟你们说过了吧,你们执着的人生,所谓的欢乐,悲伤,痛苦和爱,自以为拥有了理想就是一切的信念,就是这么大一块疑似蛋白质,脂肪或其他元素混合物的东东。这块东东是完全可以用液相或气相色普加质普顶多再加核磁共振分析出来的。”这样想着,吴常就在晴朗无比的天空下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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